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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尾蝶 [热门歌曲 音乐 ]

一缸烟屁股

楼主 发表于:2006-08-16 10:09:00 [回复]

当飞鸿在大雨中的“青空”笑说这里就是天堂时,我想让我选择一个时刻,那将是在晃晃悠悠颠簸不停的车厢中,刚从墓地的泥泞肮脏中逃脱,空气中可能还充溢着尸臭和着血腥的味道,循着沙沙的磁带声唱起美国老大叔的《My Way》,头顶两个昏黄的灯泡宛如一双梨形的眼,牵荡回旋。      看过《Picnic》以后,我对岩井便已失却了某种念想。无疑,他在他的领域中是最好的,那些残酷的寓言,清新的小品,却难逃囚于影像风格的监牢(《Picnic》里面清脆于耳的颈骨在阳光和绿茵间折裂的声音和最后一个黑色羽毛纷飞的镜头已然把一切都发挥到了极致)。隐隐地总觉得岩井缺少某种野心和浓得化不开的执念,而《Swallowtail》却让我愕然。      这里杂合了多少元素和命运,却绝不散乱零碎,无论是形式上的开头和结尾处两段重合的旁白还是情节线索上骨力果和女孩再次回到“青空”,都形成了一个螺旋前进饱满丰厚的弧。岩井不再整部影片地玩弄MTV式的剪辑拼凑,情绪的嘎然而止任其在屏幕外绵延无尽,就好像突然从一个吝啬的泄密者变成了一个善谈但不罗嗦的故事叙述者,我看到了某种呼之欲出的表达欲望和热情。      然而岩井依然把这种野心和包罗表达得小心翼翼和聪明玲珑,比方“青空”,城市,“鸦片街”,“Live House”几个泛化到社会背景的场面描写灵巧地镶嵌在情节发展中,即便关于“YenTown”人的尴尬身份,文化和梦想这样原本严肃沉重的主题也被轻巧地渗透到了言语对话中,仔细滤掉面目可憎的说教嘴脸和古板单调的研究腔调。阴暗沉郁和温情暖色两大基调镜头也穿插编织成一匹相互映衬和交替变幻的锦绣,岩井在叙事和抒情这杆天平的两端游走自由,印象最深刻的是小女孩扑蝶那段,一贯的美奂美仑和纤弱残酷,而到了飞鸿奔去救骨力果在车上那段,突现黑帮电影的那种血腥黑色幽默。      其实,之于如前所说的匠心和设计,真正把我击中的远非这些个细枝末节。如果要说《Swallowtail》是一部关于YenTown和YenTown人的影片,我更愿意把它称作一部关于梦想的影片。“梦想”这个已经被表达和挥霍得烂了的词,却不曾像在这里幻化出如此动人的翅膀。      当影片的前段,生活还在艰难和茫然不安的废墟垃圾堆“青空”中拖行时,我已经开始害怕这实际上就是不曾被意识到的快乐和永难磨灭光泽的黄金时代。骨力果,小女孩,即便是那个老大刘梁魁,都是有着执念的人,甚至在追逐梦想而去的行程中(骨力果要当歌星,小女孩要买回所有的一切,刘长发要挣够钱回家离开这个鬼地方),爆发出巨大的想象力、勇气和力量,而到了飞鸿这个以让骨力果实现梦想作为自己梦想最大部分的人身上(两次重复他飞跑在大街上,回头凝望的镜头真可谓神来之笔),最终焕发出某种熠熠生辉的完满诗意。      然而,梦想是要去保护的,轻易就可以搭上生命的代价。于是活下来的是“我没做过梦,这就是没做梦梦想就实现了”的清醒冷静的人,稀里糊涂安于现状只为保命的人(那个名义上club老板的家伙),以及梦想如灿烂斑驳的气泡破灭的人。表面上看,回归“青空”似乎是绕了一大圈又窘迫地返回起点,事实上,漫天纷飞的日币正说明生命早已完成了一次蛹化。于是,岩井的残酷不在于扼杀了一条拥有梦想的性命,无一幸免地击碎所有对神话、奇迹的期待和捣毁一场肥皂泡的狂欢,他的温情也不在于在最后一刻撤回那条预备勒死人的钥匙红绳,不在于建造“青空”这个收容残碎的荒芜天堂避风港湾,更不在于让悲恸的心灵们幸存下来,而是在经历残忍之后,学会承认、面对和成长,继续生活下去,这便是那条从毛虫变为燕尾蝶的漫漫路途。      最后,我想《My Way》将在我记忆中永久地和《Swallowtail》联系在一起,便如《Happy Together》之于《Adaptation》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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