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橱有许多种杯子,泰式卡口杯、土耳其窗杯、捷克雕花杯等等,种类繁多,还有一些卡通贴花的马克杯。这些杯子在壁橱里伫立许久,好象它们已经开始默默的熔化,使得壁橱的底板都带有了玻璃的闪光。只是想起时才拿出一只小心翼翼的清洗干净,从饮水机里注了纯净水进去。纯净水大约是每秒钟一点五毫升的速度流进了杯子,而我一口把它们吞下。
第一次买杯子是某一年的10月6号。也许不是这天。日子这奇怪的东西,象刻度一样把生活划得象便于携带的行李箱,一层层的,抽出来里面是属于那天的早晨中午和傍晚。而我只是固定的抽出其中的几个,仿佛过去的时间就是那么几个早中晚。也许它们的顺序早已凌乱。
就是那年的10月6号。我在学院路上的公共汽车上昏昏欲睡。周围都是下班回家的人,脸象擦了灰暗天空的抹布一样污秽不堪,有人的脸还有了多多少少的磨损。突然,有什么声音在叫我的名字,清晰微弱但是不遥远。我睁开眼睛,那声音象是钻进了耳朵并且一路前进。售票员在报站的名字,我跳下车,带着那个声音在街边寻找。我走进了一个超市,在货架上抓了一瓶红酒。然后拎着那个瓶子若有所思的围着各种商品绕圈。脑子浑浊不堪,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反正相信能够找到,仅此而已。
对了,就是它。我对自己说,那肯定的声音虽然没有发出来,但是它已经在脑袋里轰的巨响了一下。那两只窗杯象眨眼一样闪着光,我想,如果我不伸手过去的话,它们会知趣的跳到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