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是天生的原因吧，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喜欢说出口。像个垃圾一般默默的在她身边看着，直到一天她不习惯我看她然后就离开。
不记得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季节，只记得第一次对女孩有好感的时候是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然后每年都会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出现，然后我条件反射般对她有好感，幻想着那一天能英雄救美，不过好像一直都没有机会，只好默默的看着她过完这一年，下一年不在一起。
记得第一次有点刻骨铭心的那个人，是上初一的时候，那个时候是我刚从农村来到城市，身上土土的，还不习惯这里的浓烟，还不习惯身边没有亲人，记得父母把我留在这个住宿似的学校的时候，看着父母离开，死死的抓住衣角不肯松开，脸上的泪水和尘土混在一起像个泥人。
最后不哼一声。
不像现在已经冷漠的，无情。再也不想让父母拉住我的手，然后看着父母悲伤的脸，狠狠的揣打自己的心口，为什么自己那么龌龊。
只是那个时候还不习惯别人嘲笑与鄙视的目光，所以午休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在操场上和风一起度过。
宿舍是什么样子的，第一次走进去，然后一秒钟后被人的笑声赶出来，就再也记不起它的样子。
记不起在那里的晚上是怎么度过的，只是现在我还记得那里的楼道好温暖。
至少它曾不止一次的毫无条件的收留过我。
那时候记不起有什么朋友，感觉最好的玩伴就是风，至少我孤单的时候，它没有一次抛弃过我，在风里奔跑的味道是那么的好。
那是悲哀的一年，本来就以在悬崖边缘的我，第一次体检，竟然发现自己得上了肝炎。
然后孤单得更孤单。
以前至少还会有人在我身边对我冷嘲，让我还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的，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他们看得到我，他们在乎我，虽然不管是什么在乎。
我终于变成了空气，或者是更可怕的东西要不然，为什么，他们见到我就躲。
或者像个外星人一样，感觉他们的目光像是在解剖我。
角落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然后一切都变得无所谓。
她是和我第一个说话的人，她对我说话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睁大的眼睛，让她觉得我很有趣，然后她笑了。
我的眼泪在她面前差一点出来。
那一刻，在我心里的感觉，无论以后发生过什么都无法替代。
那时候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的手好大啊。
是啊，比同龄人要长的高大的我，手自然比别人大上一拍。
她拿起我的手和自己的比较，然后惊叹的对我笑。
第一个对我笑的人是她。
第一个握我的手的人是她。
第一个让握感觉到与亲情不同的感情。
好多个第一次。
虽然现在在记忆中想起，是那样的黑白。
但她的名字永远是彩虹色的。
张凡。
我记得那时，她问我，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玩？
我难过得，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看着不说话的我说，那你能和我一起玩吗？
我惊讶的不知所以。
我想我怎么配和她一起玩，我那么脏，那么臭，那么没用。我自卑起来。
美丽的她是丑陋的我一辈子也配不上的。
而她却以为我不想和她玩，她板着脸说，我生气了哦，你都不和我一起玩，你不把我当朋友！
我慌了,我－－－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看我手足失措的样子她笑了，那你就是愿意和我一起玩了。
她拉起我的手跑到人群里，女生的人群里。
我的脸害羞的红了，我以前连看到女生都会脸红，何况和她们一起玩。
但后来我习惯了。
和她们一起玩我好开心，她们对我都很好。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张凡她。
第一次当她把我拉到女孩子们的面前的时候，女生看到我都慌了。有一个女生拉了拉张凡的耳边悄悄的说着什么。
我不用听就知道，她们肯定是在对她说，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你知道吗？他有病啊，我听我妈妈说，得了着种病治不好，会死人的！
这种话，我听了好多遍了。
我低下了头。
心里更自卑。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胡说！
我抬起头就看见张凡气的红扑扑的脸。
以前和别人说话都笑呵呵的她，脾气超好的她，竟然因为为我辩护，和别人生气了。
你们这样说他，我不和你们玩了！
她拉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她们不和我们玩，我们两个人玩。
她拉我手的温度烧伤了我的心。
烧伤的心上留下了刻骨铭心。
我的眼泪－－－
你哭了？是我不好，你别哭了，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她认真的说。
就是因为她的这句承诺我一直坚持着活到现在。
可是现在的我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天天混在女生堆里的我，被班里的男生起了一个外号。
他们叫我小色鬼。
每天，都在我身后小色鬼，小色鬼的喊着。
我不生气。
我没有生气的资格。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张凡。
因为我听人说，交一个朋友是应该让她快乐的，如果我没有办法让她快乐，我只有尽量的减少她的悲伤。
而她的悲伤都是因为我。
2
那段日子永远是那么开心，总觉得人生就算没有继续也无所谓。可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人生不可能为幸福停留，错过了就错过了，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珍惜。
学校采用集体餐，很明显不会有人跟我在一起，没关系，我是人，所以我懂得习惯。一个大大的餐厅里，我看着每个桌上满满的人，有说有笑，即使我只是一个人，也可以感觉到什么是快乐，也可以为他们幸福。
但我第一次让张凡难过却也是在这里。
我虽然一个人在餐厅的角落，可我一个人可以吃很多很多的菜，这是我跟他们不同的幸福，我很满足啊。那一天张凡突然蹦到我面前，我嘴里正咀嚼着好多好多菜，撑的嘴巴鼓鼓的，她的出现让我差一点噎死在那里。
她说，你真幸运，一个人可以吃那么多菜，我过来陪你行吗？
我傻瓜般的点点头。
她很高兴的就坐了下来。
夹起菜就往嘴里塞，我突然反应过来，慌张的按住她的筷子，她奇怪的看着我，我心里好难过，你没听他们说过吗？你不能和我一起吃。
为什么啊？她撅起嘴巴，一脸的不高兴。
我说，我有病。
那时候，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心里真的好难过，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而她只是说，我知道那是骗人的，我才不信呢。
那是真的，我说。
她愣住了，我的头低了下来，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离开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只知道这一刻我真的不想活了，为什么会这样。
就当我不停的揣测的时候，我看到她只是笑笑，她说，那我也不怕。
我的手突然松了。
我呆了。
看着她就要把菜吃到嘴里，我发疯般，一把掌打掉了她的筷子，我听到筷子清脆的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打在我心里。
我看着她惊愕的眼神，我心痛极了。
我痛苦的说，真的会被传染的，不要！
我喊着，然后整个餐厅都静了下来。
我歇斯底里往外跑，我不敢回头，不敢看她，不敢想她，我想我失去她了。
一整天我都蹲在楼道里，我想着再也见不到她了，我抓着自己的头发不让自己哭出声响。头整个的埋在膝盖里。
就这样一整天。
第二天，我忐忑的走进餐厅，进来前，我还以为我已经有准备了，原来我什么都没有，我还以为我可以很镇定，原来我不可以。可进去时候我呆住了，我没有想到会是那样，我的餐具已经清洗过了，整齐的摆在那里，还有一张纸条。
我查过了，一起吃饭是不会被传染的。 凡。
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多少年我一直记得那流着泪的幸福。
如果我死了，我也要记得要把这份幸福带进棺材里，然后带过奈何桥，带进下辈子，下辈子，直到我不在这个世界上轮回。
你不是那么小气吧，因为要分我一点菜，就哭了，小气鬼！
我回头是张凡，她笑着。
我不知所措，笨笨的呆在那。
我听见张凡笑着说，傻瓜。
然后我就傻傻的笑了，还带着泪水。
和张凡在一起吃饭的日子，好像蓝天一样。
真的。
过去那么久，即使现在的我依然一个人在一张孤独的餐桌上匍匐，我却一点不觉得寂寞，寂寞的时候，我就想起张凡爽朗的笑声，和那句小气鬼。然后我就笑了。
我是守护着过去那片幸福的麦田守望者。
为了那一点幸福，忘记所有。
那时候的我发誓一定不要让张凡有一丁点的伤心，来污染她的眼睛，她应该是快乐的天使，和眼泪不是一个世界的。我发着誓，我要努力让她快乐，可是我失败了我没有保护好她，张凡哭了，哭得好伤心，而且是因为我，我这个垃圾不但没有让她快乐，还让她哭了，我真是垃圾。
张凡是学校里有名的美女，校花。
追求她的人很多，里面有一个人叫赵正文，赵正文是我们学校里混的很场面的人物，因为他是留级生，留了好几级那一种。长得比别人高大，思想也比别人成熟，左右逢源，听说还认识社会上的人
物。
他喜欢张凡，在好早好早以前我就听说他曾扬言要用三天的时间把张凡泡到手，对此我恶心不已。
虽然追求张凡的人很多，但张凡好像一直都不为所动。
别人送来的情书，她一般看都不看就扔掉了。
我从来不问她这些事，只要她不说的话。
她不说，我就不问。
那一天，在教室里看书的我，门口突然有人叫我，是初三的学长，我不认识他。他问我，你是※…％吗？
我慌张的点点头。
他说，你跟我来有人找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表情让我很不安，可是我还是去了。
操场走到一半我就看到，蹲在乒乓球台边，抽着烟的赵正文，他看到我们就迎了过来，他说，你是※￥%？
我点点头。
他拦着我的肩膀，说，听说你跟张凡走的挺近？
我点点头。
他的脸突然一板，别让我在看到你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
你那那么多话？！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别让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
那个下午，他的表情让我的手有些发抖。
但我摇了摇头。
我立刻看到一直跟在他后面的五个人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还是摇摇头，我不。
刚说完我的脸上就重重的挨上了一拳，强大的冲击力，让我退了好几步，我坚持着不摔倒。
你在说一遍？
我不。
然后我看到好多人冲了过来，我被按倒在了地上，一阵拳打脚踢。我闭上眼睛不哼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突然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跑了过来，然后世界静了下来，没有人打我了。有人扶我站了起来的站了起来。
是张凡。
我看到张凡的眼睛有点红，我说，我没事，你不要哭。
张凡努力的点头。
然后她站了起来，走到赵正文面前。
然后我看到她愤怒的甩了赵正文一巴掌，你太过分了！
赵正文没有生气，他很平静的说，对不起，我只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做我女朋友好吗？
我惊慌的看着张凡。
张凡笑了，谢谢你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你。
赵正文额头上的青筋闪了闪，为什么？因为这个小子？他指着我说，你喜欢他？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张凡，因为我听见她说，对我是喜欢他。
赵正文突然笑了，他有什么好你喜欢他？他那点比得上我？
他强行抓着张凡的手，张凡一边挣扎一边说，他比你可爱多了，你看不出来吗？
你弄痛我了！张凡想要甩开赵正文的手，可是赵正文抓的太紧，他真的急了。
你放开我！张凡喊着。
赵正文不但没有听反而更紧了，我就要你做我女朋友，别给脸不要！
她叫你放开她你听不到吗！
我突然喊了出来。
突然间静了。
突然间我看到所有的人都惊奇的看着我。
好久，
赵正文不怒反笑说，我不放怎么样？
我蓦地一拳打了过去，赵正文的身子接着飞了出去。
我扑了上去，骑在他身上，我杀了你！
我一拳接着一拳的打在赵正文的脸上。
所有的人都呆了。
后来他们冲了过来想拉开我，我死死的攥着赵正文的领子不肯松开，而他们拼命的打着我，拉着我，让我松开他。
我记得我被拉开的时候，赵正文已经失去了知觉。
我记得我失去知觉的时候，还看到了张凡，我向她笑了笑。
我记得我闭上眼的时候，我看到张凡哭了。
我的心好痛。
3
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壁，雪白的窗帘，什么都是雪白的，这里是学校的医院。
然后看到张凡红红的眼睛。
我挣扎的坐了起来。
你哭了？
我难过的说，我怎么让你哭了？
张凡说，痛吗？
我摇摇头，一点都不痛，你为什么要哭，你哭的话，我心里会很难过的。
张凡立刻擦了擦眼睛，哪有，刚才出去的时候，不小心被沙子迷了眼睛，有点痛而已。我没有哭，你不要担心。
我笑了。
都怪我害你变成这样，要不是我的话，赵正文也不会找你，你也不用－－－我不想看她这样，我说，赵正文哪？他怎么样了？
张凡摇摇头。
我笑着说，他应该会在医院呆上一段日子，好了，他再也不会烦你了，这样就够了，我觉得值得啊。
张凡也笑了。
我继续说，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他让我离开你，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他，就这一个不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离开你，我真的不想离开你，除非你让我走，我哪里都不去，除非你讨厌我了，你不在喜欢和我在一起，那我就走。只要你快乐，我什么都愿意做，真的，我是说真的，我不想离开你，除了你我没有任何朋友，也不会再交任何朋友，你相信－－－
张凡突然扑到了我的肩膀上，她哭了，哭的好伤心。
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让你讨厌了，让你难过了？
我真的不想看到她哭，可我却让她哭了，我－－－我好想，好想，这是我最后一次让她哭，最后一次。
她在我的肩膀上，拼命的摇着头。
她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和你在一起真的好开心啊，我们在一起玩，在一起吃饭，在一起学习，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是不会背叛好朋友的，好朋友应该让好朋友快乐，这是你教我的，我想我离开你你一定会好难过的，你会讨厌我，恼我，我不要这样。
然后我感觉到张凡抱我抱的真的好紧，她的身体好温暖，好温暖。
我没有想到，这将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张凡。
因为这件事，她的父母要让她转校，她要转到一个音乐学校，张凡很爱唱歌的，我想这样也好，她会很快乐的。
可是，我虽然可以这样想，但在张凡离开的那个下午，我还是躲了起来，因为我真的好难过，我可以把头埋在膝盖里，让我看不到这个世界，可我却埋不住自己的心，让它不在跟着张凡。
整个下午，我一个人蹲在好黑好黑的楼道里。
不停的流泪，我好想如果我是鱼就好了，鱼没有眼泪，因为它在水里。这样就可以骗自己不要悲伤，这样我就可以笑着，可以笑着看着张凡走，真的。
我为什么要哭啊，张凡一定不想看到我这样。
可我还是不停的哭，不停的哭。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张凡在喊我的名字。
我探出头，真的是张凡，我看到她紧皱的眉头和一脸的汗水，她好着急，她在找我。
我立刻擦干泪水，走了出去，然后让自己笑的好开心。
你怎么还没走啊？
她回过头来看到我时，那一脸的欣喜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
她说，我想走的时候在看你一眼。
我笑了，站到她面前，那你就看个够吧。
她也笑了。
那个下午，我们就坐在操场旁边的草坪上看着就要落下去的太阳，两个人默默无言，就这样过了好久，好久。
天空是红彤彤的，白云也是红彤彤的，一切都是那兴高采烈的样子。
那时候的夕阳真的好美。
张凡也说了同样的话，好美。
我突然想起我看到的一本书上的一句话，夕阳之所以美，是因为它吸收了一天的阳光。
我说给张凡听。
张凡呵呵的笑了，她说，是啊，它在释放的是一整天的美丽。
然后她说，你没有听过我讲故事吧，其实我很会讲故事的，你要不要听？
她讲的那个故事里每一个字我都逼自己不要忘记，那是我和她在一起最后的回忆，我怎么能忘。
她说，从前有一个士兵爱上了一位公主，他向那位公主表白，公主说，如果你能在我的窗下守护我一百天的话，我就嫁给你。士兵答应了。那一天以后，士兵就站在公主的窗下守护着公主，一刻也不肯离开。
时间一天天过去。
再坚强的人身体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也会受不了的，可是士兵依然坚持的站在那不肯离去。
终于士兵的身体跨了下来。
但即使是这样，士兵也坚持着站在那不离开。
也终于到了第九十九天，士兵只要再坚持一天就可以了，只要再坚持一天他的梦想就会实现了。
可这时，士兵却选择了离开。
她说到这时就不讲了她好像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我问为什么。
然后她说，后来也有人向士兵问了同样的问题，士兵的回答是，他说，如果我再坚持一天的话，公主也许会实现她的诺言，如果那样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很幸福，可如果公主反悔的话，那我一定会生不如死，所以我宁愿抱着公主还在等我的希望选择离开。
这个答案让我哑然了。
张凡忽然看着我说，你知道吗？我很讨厌那个士兵，如果公主真的还在等着那个士兵的话，当她知道士兵走了之后，她将是多么的难过，士兵只想着自己，他没有想公主的感受，他好自私。没有人可以抱着没有承诺的希望等人一辈子的，如果他走的时候对公主说，公主你等我，我爱你，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我想那样的话，公主就算这样的一直等下去，也会心甘情愿的，明白吗？
然后她突然不在说话了。
我一个人茫然的坐在那。
而张凡却还在看着我，还在看着我。
我们就这样好久好久。
谁也没有再说话。
最后离别的时间到了，张凡说，我该走了。
我笑着点点头，这一霎那我忽然有了错觉，我看到张凡的眼里有泪光在闪动，是的我有错觉了。
我错觉张凡抱住了我，她说，你一定要记住我，记住我的感觉，好吗？当你悲伤的时候你就想我，想我的感觉。想到我的时候，你就要开心，一定要开心，好吗？
我茫然的点点头。
然后错觉的看着张凡转过身，她转身那一霎那好匆忙。
可是还是有一颗晶莹剔透的东西，在她转身的那一霎那，落在了我的脸上，咸咸的。好咸好咸，咸到有点苦涩。
4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张凡，她走了之后，我就拼命的记住她的感觉，可是我记得越牢，我就越痛苦，越痛苦我就越想记住她。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我好想每次想起她的时候，都好快乐，可是我为什么做不到？
从那一天开始，我开始吸烟，我开始喝酒，我开始打架。开始让自己变成垃圾，开始让自己不认识自己。
我想唯一还记得我的就是，张凡走的时候对我讲的那最后一个故事。
后来的我，终于知道这个故事是一部法国电影《天堂电影院》里的故事，然后每次想她的时候，我就拼命的看，一直的看，直到眼前再也看不到东西为止，直到眼前一片黑暗，然后我什么都不在知道。
就这样，我浑浑噩噩的进入了高中，我的身体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高中里我更是变本加厉的发泄自己，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做一些不三不四的事。老师开始对我不闻不问，家长也对我置之不理。
只有我自己还知道，我还活着，因为我还能感觉到痛。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我已经决定永远放弃张凡了，从她走后的第一个星期寄来第一封信，而我决定不回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放弃张凡了。
是的我曾经答应过她，要永远记住她，但我没有要她永远记住我。
所以，我必须要记住她，而她可以忘掉我。
忘掉我之后，她会更快乐，也许我一开始就不该在她的生命里出现，我们是一场错误，我只会给她带来悲伤。
魔鬼即使有无数翅膀也没有办法飞到天堂的，如果天使爱上了魔鬼 ，只会被魔鬼带入地狱。我能做的就只有让她永远留在天堂。
虽然没有回信，但张凡的信却从来没有间断过。
每一次收到她的来信，感觉就像是到了审判日。
幸福与痛苦同时的审判日。
在天堂与地狱之间不停的穿梭，飞到天堂再被打下地狱。
冰与火的煎熬。
后来，后来张凡终于没有来信了，那是在一年后的一天，因为她搬走了，而我也将毕业了 。她搬到了一个好远好远的地方，远到我将再也收不到她的消息。
新的学校，新的面孔，新的开始。
依旧的只有记忆。
新的学校是一座很有历史的老校，它存在好久好久了。
位于城市的郊区，孤独的伫立在那山水之间。旧的教学楼，残缺的墙壁，没有一丝生意。
但我很喜欢这里，因为在学校的西面，坍塌的墙壁后面，就是一片绿油油的麦田，好大好大的一片，风吹来的时候像海一样，让我觉得自由。
麦田的旁边是一片坚强的草。
这就是我休息的地方。
晚自习的时候，我就一个人，拿着啤酒，带着烟，躺在这片草地上，看着天空，有星星，有月亮。
然后让我想起那个关于星星与月亮的传说，等待与被等待。
然后把自己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写在纸条上，放进瓶子里，埋在那里，永远的埋在那里。
那里已经藏了我好多好多的秘密。
于是可以不停的喝酒，不停的抽烟。
于是可以让自己继续活下去。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
就当我以为我可以不痛的时候，彭虹出现了。
她是一个和张凡长的好像的女孩，那个时候，我高三她高二，离高考还有两个月。
她是转校的艺体生。
她是学音乐的。
她也是学音乐的，我的心突然又痛了，真的和张凡好像。
情不自禁。
虽然我知道她们只是像而已，而且只是像而已，可我还是忍不住看她，看到她我感觉张凡就好像还在我身边似的。
我开始逃课，上课的时候就在她的教室门口的角落里注视着她，休息的时候就跟在她的后面看她走进宿舍。
我知道她上完两节课的时候，总是喜欢出来活动一下。
我知道她笑的时候，总是喜欢先撇一下嘴。
我知道她生气的时候，总是喜欢掐人的胳膊。
我知道她总是不喜欢做眼睛保健操，每次做保健操的时候，就拉着同桌跑到烈士陵园，坐在上面的草皮上和人聊天。
而我就在她身后的黑暗里。
我知道她的脾气好倔。
每次钢琴弹错的时候，就按住那一个音不停的弹。即使别人都走了，她也誓不罢休。
我也知道，她的脾气很火爆。
因为我曾亲眼看到，她回身一巴掌打了一个不停缠着她的家伙。
而那个家伙，就是她们年级一个混的相当不错的人物，胡凯。
而我更知道，她不是张凡。
我以为，在我高中之年，只会在她身后这样的看着她，她也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人这样的看着她。
但是我错了。
当我看到，她被胡凯带人围住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那时候是，是课外活动时间。
有包括胡凯在内的五个人，还有好多好多的围观者。
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彭虹正在从地上扶起一个满身是伤的男生。
胡凯说，我不管那些，我只要看到你身边有任何男生，我就见一个打一个。我看谁还敢跟着你。
她的样子很愤怒，脸通红通红的，你知道吗？你很讨厌！我说过了，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的你。你要是男人的话，就打我啊，别在碰我身边的人。
胡凯好像一脸的无奈，你别逼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只要你做我的女朋友，我保证不在碰你身边的人。
你别做梦了！彭虹坚定的说。
胡凯却立刻拉住了彭虹的手，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这样。
我看到彭虹挣扎的样子，忽然间让我想起了，某年的那个下午，也是同样的情景，只是不同的人。
你是什么东西啊？请把你的赃手拿开！我嘴里刁着一颗烟，攥住胡凯的手腕，把他的手从彭虹手上拿走。
胡凯一脸的狐疑，你是谁，这里有你什么事？
我回头看了一眼彭虹，说，她是我女朋友，你说有我什么事？
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彭虹当时惊讶的样子。
也是啊，一个头发又长又乱，上身穿着的可能还是白色的衬衣，和下半身已经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牛仔裤。而衣摆也是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的陌生家伙，突然说是你男朋友，你怎么能不惊讶呢。
胡凯好像判断出了什么状况，冷笑着说，奥，这样，那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我看着他一脸的猥琐，恶心的说，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那。
他上前一步，我把烟圈吐在了他的脸上，冷冷的看着他。
战斗即将爆发。
就在这个时候教导处主任突然的出现，使火花迅速湮灭。
胡凯带着他的人迅速离开。
我也头也不回走回宿舍。
当我走到第三步的时候，身后一声清脆的，谢谢你三个字传了过来。
我立在那里，嘴里又吐出了烟圈。
看着烟圈一圈一圈的飞上了天，我又想起了某年的那个下午。
5
晚自习的时候，闭着眼睛以为自己可以睡去。
但好像不怎么成功。
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胡凯已经在教室门前张望，他来了，比我想象中的要晚些。我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我倚着窗户，点起一支烟，无精打采的看着胡凯。
你什么事赶快说，我很累。
我故意激怒他的神经。
胡凯张狂的说，你猖狂什么？
我笑了。
我什么地方猖狂了？
昨天要不是你运气好，你以为你他妈的现在还能站在这和我说话吗？
你很搞笑嘛，不过就是嘴臭点，你刷牙吗？
见我没有任何反映的胡凯，心里还是很虚，嚣张的神态有点收敛，但还是很狂，好，我们就摊开说话，你从彭虹身边离开。我就当昨天的事没有发生，以后大家是兄弟，你有什么事就说句话，兄弟一定到，但如果你－－－那就不要怪兄弟不客气了。
什么？我把耳朵凑到他嘴边，你刚才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你在说一遍好吗？
胡凯不说话。
我把烟掐灭，说，滚！看到你我就讨厌。
胡凯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我奚落，是很丢面子的，如果不做出点什么，那么以后他
就不用在学校里混了。
即使他现在一点底没有。
虚伪的人。
我看着他身后，总共八个人。
我一个一个看去，说，就这些吗？我摇摇头，不够，我给你一小时的时间，回去喊人。
就你这样的，你打过人吗？你知道怎么打人吗？我教你，看着点。
突然抬腿，朝着胡凯身后一个人的小腹踢去，那人吃痛弯腰，顺势一个摆拳，打在那人的脸上，他摔倒在地，然后紧接着对着他的脑袋一个大脚。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好像踢在一个跑了气的皮球上，发出那样的一声闷哼，看着他不醒人事，倒在发出沉重的呼吸。
胡凯完全不知所措。
我蹲下，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感觉，也许我真的疯了，不是吗？
我从那人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甩刀。
站起来，看着刀口已经开了刃，很锋利。我看向胡凯，他身体明显的一哆嗦，我说，你们拿这个干什么？要捅人吗？你知道不知道，被捅的人会很痛的，真的会很痛的。初三的那年就有人拿着这样一把刀，划开了这里我的胸口，你知道我在医院里住了多久吗？六个月零三天，你知道那六个月零三天，什么感觉？你不知道吧？来，我让你体会一下
。
我拉过胡凯的手，把他的衣袖向上卷起，露出他的胳膊，亮出刀刃，轻轻的按在他的皮肤上。
已经吓呆的胡凯，这个时候忽然反映过来了。慌张把手从我的手里抽出来。
我并没有在拿回来。
我看着他快崩溃的眼睛，说，你不敢吗？
我在他眼前露出我的手臂，刀锋沿着皮肤，慢慢的划下去，鲜红的血开始流出来。我闭上眼睛深呼吸，说，很痛。
胡凯摊倒在地上。
垃圾，你听着，你在这样打别人的时候，别人也是和你现在一样的恐惧，如果你有资本的话，别人无话可说，可你没有，你没有你知道吗？别在有下次。
我把刀扔在他旁边。
转身离开。
当我转过身的时候，我愣住了，彭虹就在我的身后，她在看着我，她看我的眼神和我身后那群人一样，像在看一个疯子。
她看到了，刚才的事。
我没有停留，与她擦肩而过。
她讨厌我了。或者？
我不知道。
躺在那片坚强的草上，看着天空有星星，有月亮。
点起一支烟。
拉开啤酒的拉环。
面前是一片黑色的海。
我的眼泪忽然流了出来。
我真的疯了。
你真的在这。
彭虹从我的身后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你的手没事吧。
我转过脸，把眼泪悄悄的逝去。
也许她还没有看到。
我想。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到你班上找你，你不在，我问你班上的同学，他们说，你可能在这。
彭虹说，脸上看不出一个小时前的那种神色。
我说，你找我干什么？
我不知道，就想看看你怎么样了。
看我怎么样了。我笑了，你不怕吗？
怕什么？彭虹奇怪。
我不说话。
你是说刚才的事？彭虹问，那是他们活该，不过你真的太流氓了，根我想象的不一样。所以我才想来看看你。
他们有九个人，如果不这样的话，你看到将是躺在地上的我，他们对付我的时候，未必能比我好多少。我说。
这算是解释吗？彭虹说，那好我原谅你了。
原谅我？我笑了，我有什么可以让她原谅的。
有什么好笑的！彭虹生气了，你那样做不就是为了威吓他们，让他们不敢出手嘛，我知道，电影里看多了。别在我面前装大，讨厌。
既然你知道，那你来干什么？我疑惑。
我奇怪啊，彭虹说，你刚开始已经把他们吓住了，为什么还要往自己身上划刀子，我不明白，而且刚才我还看到某些人一个人在偷偷的哭，这充分说明，某些人有故事。我好好奇。
无聊。我抽着烟不理她，看着天空，她真的和张凡不一样，她们真的只是像而已。
你说话啊。彭虹说。
说什么？如果你是因为昨天的事，想谢我的话，那我接受，你可以走了。
我干嘛感谢你，昨天的事，昨天我谢过你了，我们两清了，别以为我欠你的。她一脸的不服气。
我无话可说。
继续抽烟，不理她。
烟呛到了彭虹，她不停的咳嗽，你别抽烟了好吗？
不想闻烟味就走。
我说。
彭虹笑了，这样就能让我走，小看我，你抽吧抽死你！
我无可奈何。
你不走，我走就是。
喂，你不要走，彭虹慌了，不要走，我来这里，其实我只是想问你－－－问你－－－
你还有什么话？我说。
我们能做朋友吗？
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我不想让你孤单，你的眼睛一直在告诉我你很孤单。
孤单？
我冷笑。我是一个疯子，如果你想和疯子做朋友的话，随便你！
我离开，头也不回。
我听见身后的她喊道，那我们以后是朋友了！你才不是疯子那，你只是心里很痛苦，但你又不想让别
人了解你，所以你才这样发泄自己，我知道。
所以我要了解你！
原来她一开始就知道。
我突然间发现，原来我不懂彭虹。
她和张凡－－－
6
坐在最后一排，无聊却又睡不着。
看着窗外，是柳树。
不知道为什么学校总是喜欢种柳树，看到这些柳树会让我想起一些很不好的事，比如鬼。有些不肯离开人间的魂魄，四处飘荡，他累了的时候，就会找一棵柳树在里面休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每棵柳树都是鬼的家，是他累的时候可以休息的地方。
看着学校里，好多好多的家，是不是可以让我觉得温暖些呢？
我不知道，至少我现在不知道。
有时候我就只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肯离开呢？
然后想我死后是不是，也会和他们一样留在人间不肯离去？
也会四处游荡，累了的时候就找一棵柳树。
我想我会找一棵柳树，但我不会四处流浪，我会留在张凡身边，静静的看着她，那样我就很幸福了。
但我想如果我死了的话，老天一定不会让我留在人间的，老天一定会让我下地狱。
因为我在人间已经恶贯满盈。
下地狱可以，我决不轮回。
我有好多好多的事不能忘，魂飞魄散也不能忘。
我想会有好多好多的人和我一样，守护着幸福，记忆中的幸福，不肯离去。所以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伙伴越来越少，而我就越来越孤单。
我不后悔，因为他们也不曾后悔。
记得那个时候，我也是想到这里，彭虹突然在我身旁的窗外露出来的脑袋虽然不怎么恐怖，却也把我吓得不清。
彭虹那时咯咯的笑脸每当在我开心或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然后开心的时候会更开心，不开心的时候也不会再让自己不开心。
对彭虹经过那天的那些，我发现对她少了几许陌生，多了好多好多的亲切。莫明其妙的，对这些我选择的是顺其自然。
我看了看窗外的太阳，还很高。
你怎么来了？怎么不上课？
彭虹浏览着我班上的人，说，我们上体育课，原来你还是你们班上的帅哥啊，真是世风日下。
是的，你说的很对，我说，好了，我被你打败了，你可以一边玩去了。
我来就是找你玩的。
找我玩？我惊讶。
你不会玩啊，怎么这个样子。彭虹一脸好笑。
我不说话。
来吧，干什么啊，一个人那么无聊。
我看了她一眼，好吧，让开点。
我从窗户里飞了出去，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出去。可能是因为我好长好长的时间每没有听到玩了，自从张凡走的时候，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玩过了。玩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对我来说，玩是为了让人高兴，如果不高兴的话，那就不叫玩。
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高兴了。
也许这次我会知道什么叫玩吧。
可是出来就有点后悔。
女孩的玩意，是不是踢毽子，玩跳绳之类的。
那被人看见很丢人的。
后来我知道，不是这些，但比这些更惨。
我根本就是被她给骗了，什么体育客啊，原来是她们音乐生放松，在一起跳舞。
我突然想起，快高考了，我还要复习，我先回去了。
我想逃走。
彭虹却已拉住我，大声向那边的女生男生们喊道，我带来一个朋友和我们一起玩。
人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到我我的身上。
我已经逃不掉了。
他们都在向我打招呼。
我侧过头小声的对彭虹说，被你害死了。
那有什么，跳恰恰而已。彭虹不以为然。
你说什么，恰恰！我转头就走。
骗你的，彭虹笑了。
但我笑不出来。
彭虹看到我的样子笑的更厉害了。
我瞪她。
只是华尔兹而已，彭虹说。
不好意思，那我也不会。
我教你啊，很简单的。
她怎么那么简单，好像永远看不出来我这是在拒绝她，说什么就信什么，是太单纯还是太无知？
无奈。
怎么了，她大概看出来的脸色不好。我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我学不会，会丢人的。
怎么会啊，很简单的，彭虹很认真。
音乐响了起来，我还没有任何准备，有点慌张。
这就开始了？！
彭虹好像也有点紧张，快邀舞啊！
邀舞？
这时候有个男生向这边走了过来，彭红更是慌张，立刻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另一只手拿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腰向上处。
便宜你了。
我？
别说话听我说，华尔兹主要就是旋转，你跟着我来啊。我被彭红带着，前进后退，踩到她的脚好多次，没事吧？
毫无疑问，刚开始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成了闹剧，记得第一次回旋的时候，我差一点把彭虹丢了出去。
很自然的我们就成了这里的焦点，一个个投过来的眼神都是一样的，讶异。
彭虹的脸红了，都怪你！
我说过的我不会。
那你就认真点啊！快点你慢了，你进右，我退左，重心移至前掌－－－右旋转。被彭虹带着渐渐像那么回事了，越来越轻松，没有那么僵硬了，基本上都是那样的顺其自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舞曲结束我还在梦里。
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我是初学的。
晚饭的时候，没有去吃，直接就去了那片草坪，一个躺着，看天空的夕阳慢慢消失，然后由月亮接替。
我闭上眼睛，回想着今天的情景。
突然我惊奇的发现，我对现在竟然有了回忆。
自从张凡走后，我的记忆就一直停留在和她一起的那段日子，一直没有离开过，今天我终于又有了新的回忆。
我苦笑，因为我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突然就苦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这样的一直想，直到彭虹到来。
对于她的到来，我没有一点奇怪，我从来到这里我就觉得她一定会来。
她坐到了我的旁边。
我说，你怎么不上课？
你不也没上吗？
我和你不一样。
我也和你不一样。
嗯？
我是音乐生啊，现在是练习的时候。彭虹笑着说。
那你就该练习啊。
早就练烦了。
那你找我干什么？我奇怪，也有点慌乱，今天差一点被你害死。
你今天真棒，你知道吗？其实华尔兹挺难的，很难很难。
那你还找我，我和你有仇？
你听我说啊，它难就难在男女之间的配合上，我就想拿这个证明一件事啊，现在我已经得到结果了。
什么？
我是天生一对。
没开玩笑吧？！我一脸恐惧。
真的啊，我们那么的有默契，就是天生的一对。
呵，你找他们练，你会发现你和他们更有默契。
那不一样，你是第一次跳啊。
那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我和他们是后天默契，和你是先天的啊，是天生一对。她强调，还有我不想让他们碰我。
啊？为什么？
因为他们很脏啊，你就不一样你很干净，干净的让我心痛，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摸了摸下巴，因为好几个月没刮的胡渣，看身上也有些历史的衣服，你在挖苦我？
没有！彭虹很急切，我是说真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音乐吗？
我摇摇头。
因为音乐很干净，没有任何杂质，我就喜欢这种纯净的感觉，所以就学了音乐。舞蹈也是一样的，一种高贵、典雅的绅士风度，也是活泼、自由、热情奔放和充满浪温的情调。它是气质相同的男女，两人感情一致，情绪相同的情况下进行舞蹈，是通过舞蹈向对方表示自己的爱情、心情的一种手段，是很干净很干净的，他们都太脏了。
我惊讶的看着彭虹。
她摸摸自己的脸，说，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
那你看干什么，你有什么企图？！彭虹板着脸。
对你我能有什么企图，我一脸的尴尬。说实话这是我除了张凡之外第二次很仔细的看一个女生。
我是快玩笑的，你什么都好，就是什么事都太认真，不好，这样的人容易受伤，你的眼神已经很忧郁了，你知道吗？看到的人心都会很痛的。彭虹说完好像觉得气氛有点不好，慌忙说，你今天快乐吗？
我点点头。
那下次跳舞的时候，你一定还要来哦。彭虹认真的说，还有下次你一定要向我邀舞，我喜欢的男生一定要迁就我，照顾我，不能让我受委屈，听到了没有？
有我的什么事啊。我装听不见。
真没情调，我不高兴了。彭虹好像真不高兴了，这些话因该是你深情的对我说的。
我看天。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彭虹说，告诉你一件事吧，你知道今年来招音乐生的导师是谁吗？是国际著名的钢琴家＃％※，如果表现好的话，被他选中当徒弟，那以后就飞黄腾达了，这可能是一辈子唯一的一次机会，幸运吧？！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不好好练琴，出来干什么？
放心拉，我有实力啊。
自大。我笑道。
你不相信，我是说真的。彭虹认真的说。
好了好了，你还说我呢，你比我可较真多了，你什么时候考试，我去看看。我说。
彭虹很高兴，你是说真的，我六月八号考试，你要来哦。
六月八号？不行，那一天高考。我说。
是吗？彭虹失望，这样吧，不能便宜你，要不你以后陪我来练琴怎么样？
那怎么行，我还要学习。
不矛盾啊，我练琴时你就在我旁边看书就是。好了就这样说定了，不许反悔。
我无话可说。
每当我回忆到这一切的时候，就好像在回忆三生石边上的誓言一般，好沉重。
7
那一天我答应了彭虹，也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答应她不只是因为我喜欢和彭虹在一起的那种自在，其实还有音乐。张凡也是学音乐的，会不会这样，我的心就会于张凡更近一些呢？
我不知道，我拒绝让自己想下去。
我不想对谁不公平，怎么可以在一个人面前想着另一个人的感觉。尊重一个人就要尊重她的存在，她的价值。她是一个独立体，不是一个人的替代。
记得在彭虹身边听她弹琴绝对是一种享受。
看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起舞，感觉像是蝴蝶在飞。她的投入让我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记得，她第一次给我弹的曲子是宫崎骏的动画片《天空之城》里面的 《CARRYING YOU 》，节奏很轻松，并不怎么复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里面却隐隐听到一丝伤感，这丝伤感还会慢慢的爬进人的骨髓。
后来我才知道，这首曲子还有一个名字叫《与你同在》。
彭虹有时候也会给我讲讲钢琴的起源，什么钢琴英文名是Piano，Piano是pianoforte 的简称. 其机械装置有：键盘，击弦机，琴槌， 制音器，琴弦和踏板。现代钢琴的键盘达七个八度，最高音为A；也有再加一个小三度的，最高音为C（88键）。 钢琴第一次用于独奏乐器是在1768年J.C.在英国的一次演出。
最早的古钢琴叫克拉维卡，这种琴的创制年代大约在12世纪到14世纪之间，在欧洲被使用。现代钢琴的发明者是意大利人克利斯托弗利。
等等这些之类的。
我当然不懂了，可是我却很想学。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张凡也在学习音乐，或许也可能也是学习钢琴，我的心就怦怦的乱动。
当我的手指第一次接触到琴盘的时候，手指按下去，然后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传过来，我的心就莫名的激动。
当我告诉彭虹我要学习钢琴的时候，出奇彭虹竟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让我很奇怪。
我问她，我现在很能不能学的时候。
她说，只要你不是想登台出风头，当然可以。钢琴是需要天赋，灵性和努力的，我想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她的相信让我都哑然了，因为我自己都不相信啊。
从那天以后，彭虹就变成了一个严厉的老师，她老是坐在我的胸前，抓着我的手教我怎么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啊，因为距离太近她一回头就要碰到我的鼻子，但我什么也不敢说，我怕她骂我，她真的很凶。
反正我又没教过人钢琴，也许教人钢琴就是这样的。
就这样我幻想着，又一天能和彭虹一样弹琴。
我特别喜欢看彭虹在我身边弹琴的样子，和她所弹的那些乐曲。其实彭虹在我面前弹的曲子并不多，除了那一首《CARRYING YOU 》就只有另一首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这首曲子和上一首的调子不同，是一首很奔放的曲子，处处都散发着浪漫的气息。
彭虹弹这两首曲子的时候都很投入。
于是这段时间我和彭虹几乎时时刻刻都没有分开过。
白天她就教我弹钢琴，晚上就一起躺在那一片翠绿的草坪上，说着各种各样自己以后的各个版本。
也有时候，两个人都默默无言，但却又都不觉得寂寞，很奇怪。
这样的相处很好啊，只是彭虹老是把我的烟仍掉，说吸烟对身体不好什么的说烟的成份有：镉（汽车电池原料）、氨（地板洁剂）、甲苯（工业容剂）、丁烷（打火机燃料）、萘（臭丸）、丙酮（油漆溶液）、氰化氢（死刑毒气）、一氧化碳（汽车废气）、甲醇（飞弹燃料）、氯乙烯（塑料燃料）、砷（白蚁毒药）等等等，叫我不要吸烟，所以我在她身边的时候就尽量很少吸烟。
但她还不知足，总是希望我彻底不吸烟，那我也没办法。
很平静，高考前的那段日子。
当然也很快乐。
中间唯一的插曲也许就是我和彭虹在一起练琴的时候被她的同学看见后，流言开始风起，我很生气，但看到彭虹还笑嘻嘻的和别人一起加工这些流言，我就无语了。
那一天早上，我向彭虹告别，我的考试是八点开始的，她是十点。
这次的考试对彼此的人生来说都是相当的重要，我们都很珍惜。
记得走的时候，我还向彭虹开玩笑说，希望回来的时候，我能向别人炫耀我有一个钢琴家的朋友。别让我失望好吗？
她坚定的点点头，样子很开心，是啊，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可能只会来这一次，如果被他选中的话，彭虹的人生确实会与众不同。这将是彭虹人生的转折。
可是有些事我们谁都想不到，也许是注定。
我的考场离学校很远，到的时候考生已经开始进考场了。
进考场前当然要上个厕所。
也是因为这次上厕所让不至于后悔。
我应该谢谢老天。
那一天，我上完厕所刚要出来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那个格子里传来两个人的笑声，我看了看觉得有一个人比较眼熟。
我想起，那一天胡凯来找我事的时候他也是其中一个。
于是就听了听他说什么。
他在说，这下那个女生可惨了，上次她让胡凯丢了脸，胡凯一直在找机会报复她，听说她今天要考试，胡凯叫人把她的身份证和准考证偷了过来，那个考试是什么考试来，听说对那个女生还很重要的，这下着完了。我觉得胡凯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点－－－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问。
他慌张的转过脸，看到是我，吓的有些口齿不清，我我我了半天。
我说是不是真的？
他惊慌的点点头。
我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谢谢你。
我记得我走出考场的时候，那个老师对我说，考生已经入场，现在考试算是已经开始了，谁都不能擅自离场，否则考生考试资格作废。
可是我头也没有回。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胡凯还在上着课。
我推开教室的门径直的走到他身前，把手伸到他的面前说，拿出来。
我还记得当时的教室很静很静。
胡凯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我直接一拳连人带着椅子一起飞了出去，看着他在地上打滚的身体，说，拿出来。
就这样我从他身上拿回来了彭虹的准考证和身份证。
走的时候，那些老师和学生还在呆着，或许没有想到，有哪个学生有那么疯吧。
我找遍整个学校，都没有找到彭虹。
我突然想到，彭虹一定在那里。
是的，她在我经常去的那片草坪上。
我拉住她的手就走，刚开始她吓了一跳看清是我时，慌忙擦干脸上的泪，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我的心突然一痛。
这是你的准考证，快点还来得及。
她惊讶的想说些什么，我打断她说，不要问这么多了，考完试回来我告诉你。
出奇路上竟然一辆车子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还是没有。
就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位大叔骑着摩托车停了下来，我跑过去说，大叔帮帮忙可以吗？
什么事啊？
把我们送到－－－。
不行我还有事，你们找别人吧。他一口拒绝。
我说，好吧，这样的话就不麻烦了，你帮我一件别的事好吗？
什么事？
把你的车借我用用。
刚开始我听见那位大叔在后面歇斯底里狼嚎的声音，后来就是越来越多的警铃声。
彭虹害怕吧，那时候她抱我抱得好紧。
终于在封场前我们赶到了。
你快去，我叫彭虹不要回头。
看着她的身影在我眼前失，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有好多好多双手把我按在了墙上。
8
你抢车，超速，闯红灯只是为了送那女孩考试？
在我面前的那位警察大叔表情很是惊讶，他或许真的没有这样疯狂过吧。
我点点头说，那场考试对她来说很重要，我不想让她只是因为这样而错过考试，那样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我不想这样。
警察大叔不说话了，他点起一支烟，却不放在嘴里，眼睛里的目光很奇怪，就是这样的默默的看着我。我看着烟圈，一圈一圈的飞起，然后散了开来，我说，大叔你知道吗？
他奇怪的看着我，我继续说，烟的成份有：镉（汽车电池原料）、氨（地板洁剂）、甲苯（工业容剂）、丁烷（打火机燃料）、萘（臭丸）、丙酮（油漆溶液）、氰化氢（死刑毒气）、一氧化碳（汽车废气）、甲醇（飞弹燃料）、氯乙烯（塑料燃料）、砷（白蚁毒药）等等等，不要吸了对身体不好。
警察大叔听完之后，呵呵的笑了起来，小子懂的还不少吗？好了，我不吸了。他说完就要把烟掐灭。
我赶忙说，不要了，给我就行了，我不怕。
他那时的表情好像同时吞了三个鸡蛋一般，我认真的把手伸到他的面前，等待着烟的降临。
过了许久，终于他把烟放到我手里。
我礼貌的说谢谢。
我不知道我当时的样子是什么样的，警察大叔突然很慈祥的摸了摸我的头。
我害怕的向后退了退，眼神疑问。
警察大叔看到我的样子笑了笑说，别怕，看到你，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儿子。
他？
他死了，死了好多年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应该和你一样大了，警察大叔叹息。
我突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警察大叔的儿子应该是个好孩子怎么会和我一样哪。我慌忙把烟掐灭，立正站好。
警察大叔笑了，他摆摆手，说，不用这样，来坐下吧。
我小心翼翼的问，他是怎么死的？
警察大叔又慈爱的摸了摸我的头说，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一年我们行动抓到了一个在逃多年的杀人犯。就在他要执行死刑的前一天越狱逃了出去，逃出去后他就开始疯狂的报复，我孩子和爱人就是那个时候死的。
说完这些之后，警察大叔就不在说话，表情落寞。
我把刚刚掐灭的烟，递给他，您还是抽吧，会好受点。
我这是第一次对一个人用敬语。
不用了，都过去好多年了，警察大叔说。
那个杀人犯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是我亲手抓到的他，可那又怎样，警察大叔说，我的家人已经死了，再也不能活过来了，丧失亲人真的很难过，那时候是宁愿自己死的。孩子要懂事，你能好好的过日子家里就高兴，家里人其实不图你做什么大事。你进这里你的家里人还不知道吧？
我点点头。
警察大叔叹了口气，你这件事可大可小，这就要看那个失主怎么说了，我去帮你看看，你在这里等着。
警察大叔离开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想了好多好多。
过了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警察大叔才回来。
他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可以走了。
走？我很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离开了，其实做这些事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要在监狱过几年呢。
警察大叔佯装怒道，怎么不想走？还想在这里过年？
我只是奇怪，我说。
奇怪什么？警察大叔说，失主决定不追究这件事了，你当然可以走了，罚款我先替你垫着，等你长大能赚钱的时候，再还给我就是，还有下次别那么疯狂了，追女孩子也不能这样追啊。警察大叔说着说着就笑了，是想到年轻时的自己了吧？
我看到警察大叔的眼神我突然明白这一切肯定是他做的，可我虽然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纳纳的在那站了半天。
警察大叔催促道，快回去吧，你在这都呆了一天了，快回去和家人见个面，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我点头，就当我要走出去的时候，我回头问，大叔那我以后还能回来吗？
警察大叔的样子很惊讶，怎么你还想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慌忙的说，我是说我以后还能不能再回来看您？
警察大叔又慈祥的笑了，他摸着我的头说，当然可以了，你不来我还要找你那，要不你欠我的钱谁还？
我笑了。
走在路上。
我很迷茫，因为我不知道该往哪走，我不能回家，我还不知道怎么向家里人解释，如果家里人知道我没有参加高考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的心情我又怎么才能理解。
现在虽然考试还没有结束，但是已经没有意义了。况且我的资格现在已经作废了。
就这样我一路上一边走一边想。
不知不觉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
突然想起了彭虹。
她考的怎么样了？
我的脚步加快，我没有去教室，没有去宿舍，直接到了我的那片天地。
彭虹果然坐在那片草坪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她的背影很伤感。
我走过去，坐到她的旁边，笑道，考的好吗？别让我失望，我可是付出很多的。
我记得以前都是她来到我的旁边坐下的，今天好像换了过来。
但是我没想到，彭虹最先让我看到的竟是她的眼泪。
她抱住我的脖子，哭的好伤心，我感觉到泪水，流过了我的胸口湿润了我的心脏。
怎么了？考的不好吗？没关系，下次啊，虽然这个机会很好，但我相信我家虹虹有的是实力，即使不用他帮助，也照样能出人头地。
我轻轻擦干彭虹脸上的泪水。
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头有些昏眩，她当时的眼神我竟然发现看不清。因为她对我说，我被选中了。那应该高兴啊，为什么要哭？
我的心蓦地隐隐作痛。
不，我宁愿不要这些！彭虹她突然喊道。
怎么了？我问。
因为我的梦想让你的梦想破灭了。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彭虹拼命的摇头，我抓住她的手，微笑着说，你在说什么，哪有啊，我才没那么伟大哪，第一场语文考试我的强项，一会就答完了，交卷出来－－－
你别骗我了，我的话突然被打断，彭虹说，我问过你的同学了，因为你考试的时候擅自离场，被取消了考试资格。这都是因为我，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你知道了，我努力让笑容保持自然，无所谓了，你也知道我，吊了郎当的，即使考了也是一塌糊涂，还不如直接放弃，让他们觉得我很传奇那，免得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让他们笑话。
我是笑着说这些话的，可是为什么我的眼睛里会有咸咸的感觉？
你别在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你明明好努力，明明好想上大学的，你一个人偷偷的努力，不让任何人看见，我都知道啊！可现在－－－，我真的好难过，我什么都知道，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什么都知道，彭虹看着我泪水在她坚定的眼神里一闪一闪的，她把手伸到我的面前，她的掌心有好多好多被叠的很整齐的纸片，那些纸片我好熟悉好熟悉。
在我最孤单的时候，我一片一片把它们埋在那片绿色的海洋里。把我的那些不想告诉任何人的秘密都说给天听，说于地知。
我的眼前一片空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我转过来的第一天，我就注意你了你知道吗？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好爱你，我这是第一次对一个男生有这样的感觉，我不敢说，就只好一个人每天都偷偷的看着你，看着你每天都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就喜欢看天空，难过的时候就一个人来这里，写好多好多东西然后埋起来。你总喜欢吸烟，而你每次吸烟的时候眼神就好孤独，好像一个离开家的孩子，我发现我真不能自拔了。后来我发现你终于注意到我了，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我对自己发誓一定要让你快乐，一定要让你幸福，我知道在你心里有一个叫张凡的女孩，我知道她让你好伤心，我不想你这样，我想让你开心，我真的好想让你开心。可我只是在连累你，我－－－
彭虹躲在我怀里哭泣，我的心已经碎了。
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是大傻瓜。
可是我即使知道，又－－－
我轻轻的吻了一下彭虹的额头，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吻她，我也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我笑了，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的生活如此丰富，让我不在孤单，我已经好快乐了，真的谢谢你，你不用难过，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对我来说。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有那个能力去实现它。那实不是实现那又如何。你不要哭，因为如果你哭的话，我会好难过的。别让我难过好吗？
彭虹抬起头她的眼泪终于止住了，她开口想说话，我知道她会说什么，但我绝对不能让她说出口，我不想再伤害一个人，你知道吗？考上考不上，我都不能上的，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有肝炎，现在已经是肝癌了，我活不了多久的。我每天都很痛，其实早就想走了，我现在终于可以离开了，为我高兴吗？
9
我不知道后来我是怎么离开的。
也许我当时是知道的只是后来我忘了，也许我没有忘只是我再也不愿意想起。真的不想再想起。
你骗我。
不可能的，不是真的！
你不会有事，我不要你有事。
不要，现在医学很发达，我可以把我的肝给你，我把我的肝给你。
我们一起走吧，去哪都可以，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哪里都好，好不好？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好爱你，别离开－－－别离开我。
－－－
我的脚步越来越远。离彭虹，离记忆，原来越远，好远好远。
那个时候我撒了一个谎言，一个连自己都快相信的谎言，也许我是一个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魔，来带给善良的人伤害。
那个时候我说，
走开，我不要任何人的同情，我不要怜悯。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开始讨厌你，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以为我骗倒她了，因为她不在说话，只是哭。而我也以为我把自己骗倒了，因为我的心开始冷漠，除了一颗眼泪，那颗眼泪被判了我。
回来的我一句话也不再想说，把自己留在房间里，一天，两天，三天，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我出来的那一天对我的父母说，爱我的父母说，我没有去考试。突然间我发现他们变得好苍老，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妖精下的咒语般迅速的升起。于是爱我的父亲从来没有打过我的父亲，狠狠的打了我一把掌。
我一言不发。
那一天以后，我开始出去打工，到工厂搬几十斤货物，一箱一箱的搬上去再搬下来。然后领取几块钱的工资。
我不知道我的人生是不是要这样的过下去，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以后。
我开始没有对错，没有结束。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找到我。
是彭虹的一个朋友，我以前没有见过她。
她对我说，彭虹要去美国了，去那里学钢琴，时间是后天，她希望走的时候能见到我。
我没有说话。
她追问我去不去，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我看到她一付欲言欲止的神情，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我也没有问。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晚上我开始失眠了，烟一颗一颗的吸。但痛苦却没有一点减少。
我决定去。
去的路上见到了胡凯，他找了好多人来堵我。报复？他说他找了我好久了，知道今天彭虹会离开，而我一定会去送她。
我笑了，因为在里面我既然看到了一个我很熟悉的人赵政文。
自从那件事以后，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也和张凡一起失踪了，我一直没有见过他，当然也没有接受当年他将要给予的报复。
现在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对以前的回报的机会。
那一天我记得开始的时候赵政文还以为我还是原来的我，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嘲笑胡凯，嘲笑他被一个垃圾整的那么惨。
我不说话，他拿出了刀子，吓唬人用的，当时我记得胡凯想拉住他，毕竟胡凯领教过刀子确实不是拿来吓唬人用的。
我没有干什么，当我用血肉做的手抓住那锋利的刀刃，从他手里把刀子拿过来的时候，只有血在流。但我确实没有干什么，我又把它还给了他。
我只是想让他明白，他现在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放过了他，比垃圾还不如的东西，我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只是我放过他之后他做了一件更垃圾的事，恼羞成怒的他，把刀送进了我的身体，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没有痛，没有麻，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想杀了他。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赵政文在我的脚下匍匐，就好像以前我在他的脚下一样。
我想到了警察大叔，想到了他的亲人，即使赵政文恶贯满盈，他的家人是无辜的，关心他的人是无辜的，我将伤害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离开了，没有带走任何什么东西。
没有去医院，虽然血流的很多，我不想错过见彭虹的最后机会。
也许这就是永别。
我看到了彭虹，她在等待一个人。等待一个已经来了，却不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的人。
她那个时候真美。
我想。
也许女人在等一个人的时候最美，而被她等的那个人是最丑陋的。
她那个时候的眼神是什么记忆都无法取代的。
直到最后一个回眸。
我掏出一支烟，拿出火机，一声清脆的声响，我看到了火苗，照亮了我的半个脸庞。
这刹那间，我想到了一个人她不喜欢我抽烟的，于是我把火熄灭了，只是烟还在嘴里。
因为我觉得好冷，也许是血流的太多了吧。
去了医院然后会到家，我对父母说，我想到外地闯一闯，我不想这样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
他们答应了。
但我骗了他们。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医生已经对我下了最后通谍，而我，他们最爱的儿子早在两年前就对他们说过，他儿子的病已经全好了。
大象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它可以了解自己的死期，每当它要死的时候它就会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一个人默默的死去。不让任何人看见。
有的人认为是它是为了尊严，但我却知道它只是不想让关心它的人伤心而已。
接着很块的就离开了。
很匆忙，连对父母的再见都没说。
走的那一天，我又见到了彭虹的那个朋友，她交给了我一封信是彭虹写的，彭虹对她说如果那一天她没见到我，就让她把这封信交给我。
很漂亮的字，我看着这封还没开封的信。
撕碎，撕的粉碎。
在风中。
你一定要幸福。
一定要幸福。
<全集完>
